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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爸爸出轨了,我很高兴”

这篇文章素材来自读者投稿,被我改编成了小说。另外,偶尔会收到读者问,撞见长辈出轨,到底该怎么办,说实话,我也不知道。那种难过,或许只有真的经历了,才能感同身受。

2018.2.25 星期日

宜 忠 诚

这不是爸爸第一次出轨了。

从我记事起,他就是个糟糕透顶的人。他总是喝酒,喝多了回到家里大吵大闹,每次都拽着我妈说一些我当时听不懂的东西,不高兴了还会摔杯子摔茶叶罐。

他在客厅抽烟,卧室抽烟,餐厅抽烟,洗手间抽烟,我妈说过他很多次,我也总是训他。可他从来都当成耳旁风,搞得家里乌烟瘴气。

印象最深的一次家暴,是我上小学的时候。他好像做生意赔了很多钱,那阵子心情不好,还要托关系摆平事端,每天晚上都要喝到十点来钟才回家。

我那时候小,睡得很早,他回来的时候早就钻进被窝里了。但不知道是声音太大,还是我下意识的害怕,他总能把我吵醒,嚷嚷喊叫好长时间。

我以为那天还是老样子,他照例应酬完以后醉醺醺的回家,摊在客厅的沙发或者地板上半睡半醒,一会儿闹着喝茶水一会儿又唠叨,谁谁谁又挣钱了很多钱,谁谁谁离婚娶了秘书。

但那天,我不知道他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,总之是吵了起来。妈妈吼叫,你除了喝酒还会什么!羡慕别人你也去赚钱啊!要不是你偷工减料,工程怎么可能出问题!

他也大声喊叫: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!要不是为了多赚点钱,我至于这样做吗,妇人之仁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!就会做饭洗衣服。

我妈妈也不肯退让,毕竟她也有自己的工作,她也是能挣钱的。越吵越凶,以至于我隔着两扇门都能听见外面杯子碎了的声音。

当时很害怕,躲在屋子里偷偷的掉眼泪。以往我也是那样,假装睡着了,但当时他俩吵的太厉害了。听见一声巨响以后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连拖鞋也没有穿就跑去客厅。

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。他就像个魔鬼一样,晃晃悠悠的站在沙发旁边,茶几被推到了,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铁盒子。

我妈妈,一只手驻地,一只手扶着额头,瘫倒在地上。他动手,打了我妈,她的头破了,她在抽抽搭搭的哭泣......抬头看见我出来了,一秒变了脸色,她叮嘱我,别过来,小心扎脚,没事,你先去睡觉吧。

我跑过去抱着她哭,她也抱着我。后来好像睡着了,记不清了,但第二天醒来,一切又像往常一样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。

但磕碰过的茶几骗不了人,那些玻璃碴子骗不了人,妈妈红肿还没有结痂的脑门骗不了人。我很害怕,却什么都不能说,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离婚。

小学三年级,我爸爸第一次出轨。

是因为妈妈单位临时有事,姥姥也没时间接我放学,才让爸爸去接我回家的。那天他心情还不错,带了瓶饮料和我爱吃烤肠来接我。

我兴冲冲地想要打开副驾驶的门,但爸爸却安排我坐在后面。前排有个阿姨,她很漂亮,我从来也没见过她。她不是我爸妈的共同朋友,也不是爸爸的同学,我不知道她是谁。

她对我很客气,还给我剥橘子吃。当然,还往我爸爸的嘴里塞了两瓣,虽然被他犹豫地避开了。但那暧昧的动作,我牢牢地记下了。

后来偷偷翻过我爸爸的短信,偷看了四次,才被我逮到证据。他总是删掉那些东西,不留任何痕迹。那次真的很巧,我爸下楼买烟没带手机,“王娜”刚刚传来短信就被我看见了,她叫他老公,后面是些没用的东西。

我删掉了那条短信,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再后来成长的过程里,我仔细回想过这个举动,我不应该删掉得,应该假装被我妈发现了,好让爸爸警醒。

他那段出轨的恋情持续了有将近一年的时间。期间我考虑过,要不要告诉我妈,纠结过很多次,但最后都选择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。

我妈那时候似乎很傻,对这个家庭还抱有幻想,她坚信他烦躁只是暂时的,他打人只是暂时的,他是因为生活苦闷才发脾气的。

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婚吧,至少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过。她还对我说,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不幸,别人家的父母也是这样的。她告诉我不要有心理负担,毕竟他是我爸爸,他很爱很爱我,这就够了。

她从来都不知道我爸出轨了。

事态好转是在我小升初那一年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爸爸开始收敛了,不可能喝酒了,也不在客厅里抽烟了,说担心影响我的学习。

我妈妈很高兴,跟我说过很多次,终于苦尽甘来了。在她的意识里,中间有些磕磕绊绊不算什么,只要最后是好的,一切都值得。

但她不知道,我很难过,既心疼她,又讨厌他。很多次我都想跟她们摊牌,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呢,谁也不懂谁,隔三差五闹别扭。

从前,我真的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,所有的爸爸都会打妈妈,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很正常,只要他对我们娘俩很好就够了。

但自从我跟朋友聊过以后才发现,并不是这样的。我同学的爸爸妈妈感情很和谐,她们不吵架,更不会打架。她说她也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她家里那样子。

我觉得很沮丧,那年我14岁。

好在我考了不错的高中。好在我爸后来没有动手打过人,尽管还是会吵得很凶。我慢慢慢慢释怀,告诉自己,只要他一心一意对我妈好,我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
日子就磕磕绊绊的过着,每个月回家,她们俩都会笑脸相迎,和和气气。但只要超过两天的假期,就会原形毕露,依然吵架,依然互骂,我,依然提心吊胆。

我很害怕,怕他继续打人。

我总是做噩梦,梦见他打我跟我妈。

大学选了很远很远的城市,尽管家里人极力反对。没办法,我太渴望安安静静的生活了,我要逃离那个他们世界。

临走的时候我跟我妈聊过天,她不知道我早就恋爱过了,她更不知道我跟男朋友开过房。她还像从前那样叮嘱我,要好好保护自己呀,不要着急谈恋爱,他一定要对我好。

我们俩谈了很多,也谈到了她跟我爸的感情。我问她,两个人相爱的底线是什么?或者结婚的话?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。

我妈略显欣慰:别看你爸年轻的时候脾气暴,时不时还动手打人,但那时候年轻气盛。这么多年过来了,起码他是善良的吧,人品好,你看他对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从来都不感兴趣。

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?

我问过我妈:如果我男朋友出轨了怎么办?或者说,如果我以后的老公出轨了怎么办?该忍气吞声还是离开他?

我妈说:必须离婚,没有商量。

我暗自庆幸,还好我妈不知道她坚定爱情的对象是个人渣。她这一辈子啊,退让过太多次,也辛苦太多年了。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。

自从“王娜事件”以后,我再也没有翻过我爸的手机。我是有机会的,他是个相对粗线条的,对我也没有什么戒备,但我懒得看。或者说,我在蒙蔽自己。

他俩的婚姻,冷暖自知吧。我有什么办法呢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一个始终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过分,一个骗自己所有的家庭都不幸福。

我求过菩萨很多次,平安,喜乐。

直到春节,我放假回家,陪着妈妈去逛商场。本来是打算在外面吃饭的,但那天我妈突然来了月经,身体不舒服,非要回家做饭吃。

谁能想到,推开门,我爸穿着秋衣秋裤一脸惊愕地站在客厅,他旁边还有个也穿着秋衣秋裤的女人,端着车厘子,一脸惊愕。

15年了,我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- 明 天 见 啦 -

每点一个赞,就能助力一次八命脱单 文章最后更新:2018-02-25 12:41: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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